[台版露西法案] 吳宗憲 - 寵物管理政策該怎麼討論?本研討會的定位與執行

 主辦:挺挺動物應援團、挺挺網絡社會企業
報導:
露西法案在台灣(一):立法禁止寵物買賣有用嗎?
露西法案在台灣(二):禁止「第三方販售」寵物可行嗎?
露西法案在台灣(三):寵物產業轉型,台灣準備好了嗎?


吳宗憲:

各位朋友大家午安,今天非常高興有這個機會來這裡主持這樣的會議,受偉蘋之託來主持這樣的會議。

在會議之前,容我掉個書袋,跟大家說明一下我對這場會議的思考。為什麼會有這場會議?應該說我來主持這場會議是以什麼樣的心情來主持呢?

我們學公共政策在讀大學的時候,其實都會學到一種理論,叫做「管制政策鐵三角」,什麼叫做「管制政策鐵三角」呢?就像各位看到右手邊,各位看得出這是什麼嗎?這是亞泥在花蓮挖的礦場。管制政策鐵三角的意思是,當我們一個符合社會公益的政策,為什麼這麼晚被提出,或者說根本提不出來?常常是因為,其實我們這個社會不同的利害關係人連結得太緊密了。為什麼在這樣的政策裡頭,公民或公益團體反而是沒有力量的呢?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公共政策的理論裡,有一個理論:「人是自利的」。所以當我們想要去提出一個公共政策的時候,其實如果這個公共政策是「我」要花力氣去推動,但所有人都能得到利益的時候,這種公共政策我們一般老百姓是不願意去推動的,這個現象叫做「搭便車效應」。

相對於一般老百姓,另外一種很有積極、主動、想要去法案的人會是誰呢?反而破壞環境的這些業者,這些業者因為他推動之後,影響的是整個環境,成本是大家一起負擔,但實際上得利的只有少部分的業者。在這種狀況下,他會有很強的力量去影響我們的立法委員(代議士),代議士進一步去影響官員,這樣就變成一個「管制政策鐵三角」。在這種結構,常常會使得公共利益的政策無法被推動,那這種情況在我們教科書教我們怎麼去解決呢?有一個好方法,我們必須減少公民在表達意見上的成本,各位可以想像,現在因為有臉書、有各式各樣各種媒體的表達方式,所以像亞泥這件事件開始可以引起軒然大波,但這種政策在以前表達意見沒有那麼順暢的時候,他其實會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公共利益就沒辦法被執行。

可是,有趣的是,當我在教書之後,我開始關心動物保護議題之後,動物保護的問題他其實是另外一種狀況。這種情況,各位可以看一下右手邊的這張表,這張表裡頭的動物保護議題,尤其是其中的某些議題,因為動物保護裏頭的經濟動物議題、實驗動物議題,其實他們還是屬於左手邊這個模式,但是右手邊這個模式,特別符合同伴動物相關的議題,我們可以想像寵物業其實就是這樣的議題。寵物業運作的模式常常是這樣,某一些公益、動保團體如果他們不是想要解決實際上的問題,而只是想要擴張自己的聲望,常會用這種方式,就是他會把那種很可怕、活生生血淋淋受虐的影像呈現在大眾的面前,大眾就會開始有個壓力迫使我們的立法委員去制訂「標準很高」的公共政策。這樣的公共政策會有什麼樣的問題呢?會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便是這個公共政策制定後,官員常會在執行的時候發現他左支右絀,為什麼呢?第一個是,我們的政府其實沒有給公務員足夠的管制資源或力量,這是一個問題。第二個是,我們的公務員在執行業務時發現,這裡頭的問題其實千絲萬縷,不是我們想像的這麼簡單,把那個標準變高就能夠解決的。

各位可能說:「吳老師,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理論嗎?」其實不是哦,這個在美國很有名的公共政策學者叫Meier,還有與他相關的許多學者,提出這種政策,叫做「道德性政策」。Meier最常使用的案例,便是大家可能熟悉的毒品、菸酒的案例,尤其是酒類的案例,為什麼他會舉酒類的案例呢?因為公民團體,尤其是禁酒的團體,他們會拿著很多驚悚的照片,要求民眾注意,民眾會開始(情緒)沸騰,民眾一沸騰,便會請立法院把法令訂得非常高,但是酒駕、飲酒的標準拉得很高時,常常不但沒辦法解決問題,還造成了問題的嚴重性。為什麼沒辦法解決問題呢?會酒駕、會飲酒、會有酒精上癮的問題,很有可能跟他的家庭有關,例如是高風險家庭等等,光是拉高標準這些人還是會酒駕,並無法杜絕;再來,我們要去管制酒類的公共政策,希望它能夠被廢除,把標準拉得那麼高,也會碰到新的問題,我們的警力、公權力也無法妥善的取締這些業者或是喝酒的人。

所以,碰到這些問題,我們必須有一些努力。我在我自己的研究裏頭曾經寫過,「必須由沒有利害相關的關係人來搭建平台」,所以偉蘋辦這樣的研討會,我非常感動,因為她背後承受了很多壓力,在活動前,三、四方都會有些溝通,她願意辦這場研討會,大家一定要給予一些肯定與鼓勵。第二個,我們現場也有來許多NGO,NGO處理這種議題最好的方式就是使用情緒性的方式,不用到這裡來討論,來這裡討論也沒有辦法得到自己組織的Credit,可是有NGO今天願意到現場來,我覺得也要給NGO很好的鼓勵,因為NGO願意來這裡討論這些細節,願意把問題解決。更重要的事情是業者,我們今天也好不容易邀請到寵物的業者,來這裡跟大家做分享,大家可以想像,過去在這種氛圍底下,這個議題已經是道德性的,所以這個情況下業者其實出來說什麼,都是處於挨打的局面,所以今天的業者願意出來展示轉型的努力,我覺得這個也是非常值得鼓勵的。

再來,我們現場也來了不少政府的官員,非常感謝各位願意來這裡一起討論,最重要的是,希望大家能在討論這些議題時能夠「去道德化」,我們少一點情緒性的文字,少一點情緒性的用語,讓討論能夠產生實質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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