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講座] 彭仁隆:圈養野生動物的福祉與倫理爭議

講者:彭仁隆
講題:圈養野生動物的福祉與倫理爭議
主辦:動物當代思潮、台南新芽
相關連結:https://ppt.cc/fRgi5x


 
















前言

在演講前,我有在臉書活動頁(https://bit.ly/2L1oeXb)上提出幾個問題:

1) 要有哪些動物才叫做動物園?

如果你今天去一個動物園,看不到獅子、長頸鹿、大象,你覺得這還是動物園嗎?如果今天動物園內只有斑馬、一些猴子,你覺得這還是動物園嗎?很多人都覺得不算。很多人都覺得應該要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動物才叫動物園,對不對?事實上不是這樣。

動物園是一個很廣泛的名詞,它是指說圈養一種或多種的野生動物,而且公開對於民眾展示,才稱之為動物園。也就是說,不是只有這些我們所想像的動物,事實上鳥園也算是動物園,海洋博物館也算動物園,甚至是爬蟲中心也算,它只要有開放給民眾,而且飼養一種以上的動物,都能稱為動物園。所以我們對於動物園的定義可能要重新思考一下。像荷蘭的Alponheul動物園,它只有飼養靈長類而已,但非常的知名,大家都喜歡去看,因為他們把靈長類飼養的很好,而且只有養靈長類部分的動物而已。所以對於哪些有飼養動物的地方才叫做動物園,這件事情我們可以再去檢討一下。

那第二個問題我想問大家的是保育人士跟動保人士、或者是圈養動物的人會衝突的:

2) 人類能否把動物從野外抓進動物園?
- No?不該抓野生動物但是可以吃豬肉/養寵物?
- Yes?原因是什麼?

好,大部分現場的人都覺得不可以。
那我想問,覺得不可以把動物抓進動物園的原因是甚麼?因為牠們是野生的,對不對?覺得牠們應該快樂地活在野外。那麼為什麼我們可以在圈養的狀態下,養豬、養牛、養雞?為什麼不可以利用這些野外的動物,卻可以養豬雞鴨牛?為什麼我們可以容許這樣?被我們吃的就比較命賤嗎?所以就可以利用豬雞鴨牛,但野外的動物就比較嬌貴嗎?或是野外的動物因為生存在野外,所以牠跟這些農場動物就有與生俱來不一樣的權利跟地位嗎?是這樣的嗎?請大家思考一下。當我們要決定一個問題的時候,請大家思考一下我們為什麼要這樣決定。

第三個問題:保育/教育/娛樂/研究的成果是否可以彌補個體福祉的喪失?

我們都知道動物園具有一些功能,保育、教育、研究以及娛樂,那大部分動物園都用這個主張我們因為有這些功能,所以要圈養野生動物。但這個理由能不能被證成(justified)?我們可不可以說動物園的動物具有這些(功能),所以我們就能夠圈養牠們?我們應該回歸到這個動物的個體,你要想說,今天我想要把你的小孩拿過來展示,因為我們想要做一個小孩的教育、小孩的研究,所以我把你的小孩帶來展示,好不好?因為我想要做這個研究是對所有的小孩都有幫助的啊,所以我把你們家的小孩抓過來做這樣的展示,你可不可以接受?你覺得不能接受嘛。那既然這樣,別人家的小孩被抓過來展示,為什麼你會覺得其他動物被拿過來展示,因為這些理由(功能)就可以?這是另外一個邏輯上的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你希望未來您的孩子參觀嗎?或是可以的話希望以國家公園的野動物園外環境取代?

其實在台灣,一般民眾對於動物園是比較友善的,但在國外的動物園並不是。我在英國唸書時,有些家長不贊成帶小孩去動物園,他們認為動物園是一個負面的教育場所,那他們認為動物應該在野外看。但是我想要問各位另外一個問題:現在你們在野外哪裡可以看到動物?喔國家公園,國家公園可以看到動物嗎?去陽明山國家公園只可以看到遊客,去墾丁國家公園只可以看到墾丁夜市,基本上看不到野生動物。如果要看到野生動物,你要對小孩做很好的保育教育,你要花的資本跟成本很大,比如說你可能要去非洲做game-driving,或者是到某些自然國家保護區,你要花很多的錢。

但是動物園是個非常低成本就能看到動物的地方。以台北市立動物園來講,我們的門票才60塊,所以你可以用很低的成本讓小孩接觸到動物。所以,動物園有沒有可能消失?我覺得在這幾個世紀是不太可能的,因為它用很低的成本讓人們可以接近野外、接近野生動物。那它到底應不應該存在?我們可以在後面繼續做討論。

那我們今天跟各位講的議題會先跟各位談甚麼是動物福祉跟科學評估,第二個是動物園的福祉議題,第三個會講倫理跟動物權是甚麼。

動物福祉的概念

有人說動物福祉就是動物保護啊,動物保護就是動物保育啊,這幾個名詞到底有沒有關係?聽起來很類似,但這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首先,動物保護不是一個科學的term(字詞),動物保護是一個比較general(概括性)的名詞。如果你要用科學的方式來講,我們會用welfare(福祉)這個字,以英文來說就是動物福祉。那動物保育又是甚麼?保育是指保護在野外的動物,是對於整個物種、整個族群的關心;那動物福祉關心的是個體。所以在1986年的時候,早期的科學家們認為動物只要和諧跟大自然相處就是動物福祉好的象徵,可是這樣的說法太抽象了,它並不是一個明確的科學定義。在1999年時,David Fraser,他是UBC(The 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英屬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他說動物福祉就是動物可以身心健康地存活,生理跟心理都健康,這是在動物福祉科學發展到一半的時候,就出現的比較廣為接受的說法,不是只有生理的健康,還要心理的健康。

但是真正的動物福祉的定義是Groom這位劍橋大學的教授,他提出的定義是被目前所有動物福祉科學家所接受的定義。他說動物福祉是個體要去適應環境的狀態。怎麼說呢?今天假設你們都是我的學生,我突然說要考動物生理學的考試,然後你們有人學過的可能考得不錯,有人沒學過的可能開始很緊張,他就開始焦慮。這個時候每個人的動物福祉議題、狀況就不一樣,我現在指的就是這個事情。當同樣的環境,你們都是這裡面的動物,你們都被這個環境所圈養,享受一樣的空調、一樣大小座位的空間,我給你們的刺激也是一樣的(出考卷給你們),但是你們的背景不同、先天的知識不同、所遭受到這個環境刺激給你的變化、你能夠適應環境的能力也差距很大,有人可以適應得很好、有人可以適應得很差,就像這群火雞一樣。

這群火雞為什麼有些在農場裡會死掉,有些卻可以健康成長到最後?因為牠們先天的背景不一樣。有的先天就比較弱勢,免疫力比較差,有些行為上比較強勢的就可以欺負其他的。所以動物福祉並不是指一個general的名詞說這群動物的福祉很好、我今天教你們的動物福祉是怎麼樣……,不是這樣的。動物福祉是指每一個個體,當牠在面臨每一個環境的挑戰時,牠當時的狀況。所以動物福祉是一個dynamic、不斷變化的,它會在某個階段,根據每個動物身心的狀況而改變。各位要記得,動物福祉指的是個體,絕對不是群體,如果你要講「這群動物的福祉」本身就是很荒謬的,因為你不了解動物才會問這樣的問題。

所以當很多動保團體說養台灣獼猴的地(環境)很差,動物福祉不好,那我就知道這個動保團體沒有科學跟動物福祉的背景,他只會單純從環境去看動物個體的好壞。就像我今天跟你們說這個環境看起來很普通、牆壁很普通、冷氣很普通,還有人一直搧扇子,有人卻沒搧,表示每個人對環境的認知是不同的,福祉也一樣。各位一定要了解這點,動物福祉是個體的,對於環境當時給他的挑戰以及他要克服的狀態。所以我們要問自己很關鍵的、跟動物福祉有關的問題,第一個是動物到底是不是健康的?第二個是動物能不能依照自己的意志做行為?健康當然是指身心的健康。牠都已經跛腳了,或牠身上都是皮膚病了,這個動物園裡的動物福祉會好嗎?所以我們第一個一定先看牠的外觀是不是健康,第二個動物能不能依牠的意志去做事情。我舉個例子來講,我以前有養過一種動物叫做大白熊犬,你們有聽過靈犬雪莉嗎?年紀比較大的可能有聽過。我為了我養的大白熊犬,我就去租了台北郊區一個很大的房子,有一百多坪,然後我就讓那隻狗在這邊,我想說地方大牠應該會比較開心地自由活動,結果不會欸,我發現牠平常也都躺在那邊,只有我回家的時候牠才會比較興奮。所以寵物也是一樣,牠們並不是說你給牠們比較大的空間對牠就是比較好,牠會需要的是跟人的互動。我再舉個例子,如果有個人跟我一樣用大的空間,一百二十坪養我的大白熊犬,跟家裡的小套房養了一隻博美犬,誰家的動物福祉比較好?你要問誰?你要問狗嘛,牠們才知道啊。所以,即使我把我的大白熊養在一百多坪的空間,跟這個只有在三坪小套房的空間,可是牠(的主人)每天都陪博美犬玩啊,甚至會帶牠去菜市場、去狗的聚會,比我的狗養在一百二十坪(的空間)還要來的好欸,對不對?所以並不是空間可以決定這一切的事情。

第二個問題是動物能不能依照牠的意志去做事情。如果你們家有養狗的話,你每天都在幾點的時候餵牠吃飯?(頑皮世界)許董,你們家的動物都幾點吃飯?(許:看甚麼動物。)喔好,那可能也是差不多固定的時間嘛,我們動物園的動物也是,差不多晚上要把牠們收到內欄,所以就把食物放到內欄,要讓動物進去。為什麼要放在內欄讓牠們進去呢?因為管理員要去掃外面啊,不然你要讓人跟獅子在外面一起掃地嗎?當然要讓獅子進到內欄,讓管理員去外面掃他們的地啊。所以狀況就是這樣,動物進到內欄,管理員在外面掃地,然後早上把動物放到外欄,管理員去掃內欄。人跟動物盡量不要在同個地點操作。這樣會有個問題就是動物餵食的時間。你為了要把動物引進去,所以通常都是在下班,遊客不看動物時,把食物放到內欄讓動物進去。這會出現個問題,就是說,動物會期盼這個時間快要可以吃飯了,牠開始出現焦慮,所以牠會出現一種焦慮的行為,所以牠會在進去的門前開始踱步,一直走路,這就是所謂的刻板行為,因為牠知道快要到可以吃飯的時間了。所以當動物不能依照牠的意志行為的話,也就是說在野外,動物想要吃飯、肚子餓了,牠去獵捕動物,牠是依照牠自己的意志,而不是你規定牠幾點可以吃飯。所以大家,你們家裡如果有養狗養貓的話,你也不應該在固定的時間讓牠吃飯,你也不應該固定四點半下班後帶牠去散步,你應該要random(隨機的)讓牠吃到飯,你要random帶牠去散步,牠才不會有期盼說這個時間到了,開始緊張、焦慮,主人快要餵我吃飯了。因為你在牠生活上創造更多不確定性的話,牠才不會是被制約的,懂嗎?你被制約了,就會出現刻板行為。這是兩個動物福祉要注意的議題。

那你要了解動物福祉,你一定要知道動物的背景。比如說你要了解併掌類金剛猩猩的背景,你才能夠創造出符合牠的環境,如果你連牠的背景,例如牠來自於非洲你都搞不清楚……金剛猩猩好像是來自於婆羅洲吧,那這樣的話就你就不知道要給牠怎麼樣的環境。所以首先,你必須要有些科學的sense跟科學的知識,這也是台灣很多動保團體的問題,因為很多動保團體他本身並沒有科學的背景,他並不了解動物,他是從人的觀點認為「我覺得人應該怎樣,所以動物也應該要怎樣」,他們對於動物的一些假設其實是錯誤的,這個是很可惜的地方。就是說你要去challenge(挑戰)別人,你要有足夠的知識才能夠去challenge別人。所以台灣很多動保團體本身很少去了解動物真正的科學背景,他們並不了解這些問題。

除了要了解這些背景之外,你還要了解圈養動物可能會出現甚麼問題,你有這些經驗才能夠解答這些問題。所以動物福祉的整個概念就是身、心、行為三個的核心點,你如果是同時符合生理跟心理,但牠的行為出現異常也沒有用;或者是如果只符合生理跟正常的行為,可是牠的心理出現偏差也是沒有用,所以一定要符合這三項共同的核心的標準,才是屬於符合動物福祉的。

動物福祉的測量

那動物福祉能夠被測量嗎?你可以告訴我你有多快樂嗎?快樂可以被衡量嗎?兒童可以被測量出兒童福祉有多好嗎?一個國家的公民活得快不快樂量得出來嗎?你要有很多的指標,比如說他的收入、衛生、這個國家新生兒的死亡率等等,這些都是評量一個國家人民福祉的標準,或是人民要付出薪水的百分之多少他才能取得居住的權利,這些是可以評斷出來的。動物就比較困難,為什麼?動物不能講話啊,你問牠問題,牠答不出來,或牠回答的方式是你不能理解的,所以動物福祉比較難的問題就是在於,剛剛我們已經理解動物福祉是屬於個體的狀態,可是你沒有辦法問這個個體現在在這邊快不快樂,或是現在這邊有沒有痛苦,當你沒有辦法得到牠的回答時,你就不知道牠到底健不健康。

所以在整個動物福祉科學發展的過程中,一直面臨到的就是這個問題,我們沒有辦法直接從動物的回答中得到答案,因為動物跟我們沒有共同的語言。那動物科學家要怎麼去衡量出動物福祉的標準?有幾個方法。第一個是早期的時候,要確認動物圈養環境的量測。哦我們這個雞場、這個動物園、頑皮世界,這樣養紅鶴的空間看起來好小,感覺動物很擠欸,動物福祉不好,所以我們不要來這裡玩。欸可是這些紅鶴都有生下一代啊,看起來都很快樂,牠們也有正常地吃飯啊,所以就這樣直接反對頑皮世界是不是不太對?因為你並不了解紅鶴其實開不開心嘛,所以基於動物環境量測是一個很直觀而且不科學的方法。就像你去跟別人說,你們家每個月只領兩萬二,他們一定都不快樂,是這樣的嗎?或者說窮人家的小孩只能夠跟爸爸媽媽去夜市,吃碗蚵仔麵線,他們可能就很開心,他們不見得要去五星級餐廳才能夠得到快樂。所以快樂不能夠這種方式評估。所以以後不要再用這種環境的好壞、環境的乾淨度、舒適度來評論別人的動物園跟農場,你要看的是動物個體的表現如何。

再次跟各位強調,用牠的環境去量測(動物福祉)已經是落伍的,現在沒有人單用這個去看動物福祉的好壞,就像我們不應該用一個人的所得衡量他開不開心。

那哪些是基於動物個體的量測標準呢?比如說動物是否跛腳、是否有皮膚病、動物的飲食出現少量的行為等等。還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評估,例如雞場的雞死亡率高不高?一千隻裡面死兩百隻,表示他管理有問題,才會死亡率到達這麼高。或者是說,養一群靈長類的(動物園),黑猩猩應該要很容易生出下一代,可是這群黑猩猩卻沒有,那是不是有甚麼問題?是不是環境太密集?或是某隻太強勢了?所以繁殖率的問題也可以判斷動物福祉的好壞。

第三個:動物是否很容易生病?例如台北市立動物園的長頸鹿就常出現寄生蟲的問題,因為長頸鹿不適合在很濕的環境生長,像頑皮世界就很適合,台南比較乾燥,寄生蟲落到地面後比較不容易存活;但台北潮濕,寄生蟲容易跑到長頸鹿的胃裡,牠們就必須長期服藥。所以疾病也是一個評斷動物福利好壞的標準。

最後一個就是行為模式。待會會跟各位解釋。

科學檢測方法

那接下來,科學家又做了更多的檢測,發現原來我們可以透過抽血、蒐集大便、口腔唾液等了解動物福祉,那在你的血液跟唾液裡面可以取得Corticosteroid(緊迫賀爾蒙),今天如果你壓力很大,或是面臨考試、被老闆修理,你的焦慮會透過大腦的中樞神經,釋放或是刺激出腎上腺素等等,你整個人的賀爾蒙就會產生變化,它就會代謝出steroid到你的血液中,血液是最可以直接測出這個標準的,那這樣就能導致,他在血液、糞便或是口腔唾液裡檢測steroid的濃度增加多高,表示這個動物是處於緊迫,或是動物福祉不好的狀態,這就是一個侵入式的檢查。

那第二個就是從病理上的研究可以了解。當動物死亡之後,我們可以透過解剖了解動物生前是不是處於不好的狀態。像是雞大部分都被剪喙,科學家後來發現在喙的組織裡存有神經瘤。如果人類患者被截肢,他被截肢的部分也會出現神經瘤,那這就表示說被截肢部位的末端長期不舒服,覺得痛,雞也是。雞(的喙)有神經瘤表示雞長期也處在痛苦的狀態,這就是從死亡後才能知道的證據。

最後一個就是喜好度的量測。當你很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會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當我們覺得這個人或是這件事情越重要的時候,你就越會願意付出更大的代價。動物也是。當這件事情對動物來說很重要,牠就越會付出很大的努力去做到這件事。我舉個例子,這個研究是牛津大學的老師做的,他想了解在美國大量被飼養的美洲貂,在野外,美洲貂是會到水裡吃蝦、蟹、魚這些東西,可是在圈養的狀況下,他只是把貂養在一個小狗籠,這狗籠只有0.9*0.4*0.3立方公尺的大小,裡面只放狗飼料、貓飼料給貂吃,也沒有水池可以游泳。他想要了解我們把貂養在這麼小的籠子裡,最終只取他的毛跟肉,對動物來說是不是很殘忍?

他就做了研究。他把貂的籠子設七個不同的通道,設了七個不同的籠子,那不同的籠子裡有不同的東西。第一個有水池,可以讓牠游泳;第二個有巢箱,可以讓牠使用巢穴;第三個有玩具;第四個是有升降的結構,讓牠體驗不同的環境狀態等等,甚至最後第七個就只是一個空籠子而已。他在這七個不同的通道上加砝碼,砝碼的重量從0公斤到1.25公斤,一隻貂不過也才一公斤多的體型,牠要推動跟牠身體一樣重的砝碼到另一邊去,表示牠要非常努力,所以今天如果這個東西不夠好,牠幹嘛要推這麼重到另一個地方去?所以牠想要了解貂要花多少力氣、牠願意推多少次去取得它背後的東西。

他所做出來的結果顯示,貂很願意花很多很多的力氣,只是為了要去游泳,即使是空的籠子,牠也願意花氣力,所以這表示空間也很重要,牠有額外的空間牠也願意,但是有額外的食物跟玩具,牠也願意過去。而最重要的是水池,所以表示科學家們來做這個研究就可以有個很客觀的答案,他們就可以跟貂的飼養者講「你們現在要給牠水池哦,水池對牠來說很重要,你不給牠水池,牠會非常痛苦」,這就是透過科學驗證得到的答案。這就是reference test。這是後來被動物福祉科學大量使用的方法,可以了解甚麼東西對動物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另外還有一個是鸚鵡的研究。有些鸚鵡身上的羽毛好像都被拔掉了,但事實上不是人類所為,是鸚鵡自己啄掉的,這個情形不會在野外的鸚鵡身上出現。有些人認為是因為環境的變化,鸚鵡在野外可以到處飛,被圈養之後變得憂鬱,就會拔自己的羽毛;有些人認為是缺少社會型的活動,就是說今天你養鸚鵡就是一隻或是一堆,很少人會養一大群, 這是牠在野外就是一大群的鸚鵡活動,牠是屬於社會分工的,所以他們會認為是因為缺少社會型活動才會這樣(拔羽)。

第三個就是從野外抓回來的鸚鵡,牠受到心靈上很大的創傷,所以牠會自己去拔身上的羽毛。最後一個就是可能有神經方面的病變,要怎麼知道他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拔羽)會比較難,但是我們想要知道怎麼幫助牠解決這個問題,怎麼讓牠身上的羽毛不要再出現這樣的狀況。

我們動物園有兩支葵花鳳凰鸚鵡,牠們身上一樣都出現拔羽毛的狀況,我們想要去試試看怎麼樣可以把這個狀況減低,所以我們就給牠不同的(解方),希望改善這個狀況。第一個是社會化,我們在想是不是應該要在籠子裡放進別的鳥跟牠作伴,第二個是給他吃抗憂鬱的藥。你們可能不曉得動物也可以吃抗憂鬱的藥,尤其是鳥類或者是靈長類,不過動物抗憂鬱的藥跟人類的一樣,它只是利用副作用讓牠想睡覺而已,所以不能真正解決牠憂鬱來源的問題。第三個是提供牠餵食豐富化的工具,希望能夠讓牠去吃這些動物,減少牠問題發生的機率,讓牠比較專注在其他事情上。最後一個是給牠做動物訓練,讓牠專注在訓練上。你們覺得哪種最有效果?(多數人選擇餵食豐富化)答案是訓練。

因為第一個社會化這件事,對鳥類而言可能會緊迫,你可能覺得牠需要陪伴,但你增加一個新對象讓他可能感到壓力更大,這個就回歸到我們剛剛說的,動物福祉是個體的,所以你很難了解這個方法對牠是不是真的有幫助,「作伴」不是對每個人都適合,當然對動物也一樣。第二個給牠吃藥,我們發現會發生這種事的鸚鵡通常都是很聰明的,不是什麼小鸚哥或是牡丹鸚哥,發生這種啄羽毛的事情,通常都是巴旦灰鸚鵡或是金剛鸚鵡,尤其是灰鸚鵡,灰鸚鵡是被認為最聰明的一種鳥類。所以越聰明的鳥類,牠只要吃過一次藥,牠下次就不會再吃了,你把它塞到木瓜或是其他的東西內牠都不會吃。所以投藥這件事,我們後來證實是行不通的。餵食豐富化可能大家覺得牠很好、設施很完善,可是鳥類只要知道其中的訣竅後,牠就不會再去玩了。所以反而是訓練這件事,我們後來得到結果就是有拔羽毛的行為都逐步減少,牠最後的羽毛也都會長回來。我們除了看照片可以知道他的羽毛有長回來之外,我們還透過採集牠的糞便去測改善前牠裡面stayroy荷爾蒙的高低,跟做完實驗後牠荷爾蒙的變化,我們可以發現牠荷爾蒙是逐漸往下降的,所以可以從表象,也可以從內在的荷爾蒙降低互相驗證。 

那我最後舉這個案例的目的,還沒跟各位解釋為什麼鳥類會出現這種拔羽毛的行為。我們經過觀察也驗證動物訓練是有效的,因為這些鸚鵡牠都是自己去拔健康的羽毛下來的,你們知道鳥本身都會理毛,那因為牠生活太無聊了,只好每天不停的理毛,一直理毛、一直理毛,剛長出來的毛也被牠理掉了,所以就是過度理毛。牠不是自己刻意要把毛拔下來的,而是因為一直理所以毛掉下來了。那動物訓練這件事,因為我一直訓練牠,牠會產生一個焦點,牠會想要跟我產生互動,所以牠會專注在某件事情上,然後這個專注力會持續很久,所以這件事情會導致牠生活上比較有變化。動物訓練這件事後來被證明,對異常的行為是有幫助的。 

動物福祉與人類

那我們來了解一下動物福祉跟人到底有什麼關係?實際上所有的動物福祉都是一個對於過程所影響到的法律改變。怎麼說呢?你可能不曉得現在的雞還是飼養在一個很小的格子籠的狀態。格子籠就是兩張A4紙大小的雞籠,然後這裡面就會養3隻左右的雞。後來這件事情被動物福祉的一些團體抗議,說我們不可以把雞養在這麼小的空間裡,這樣對他太殘忍了。

好,那我們就來修法。但可以直接就這樣修法嗎?不行,因為修法是要有證據的,所以需要動物福祉科學家,科學家就去找出證據說原來我們把雞養在這麼小的空間,牠的急迫荷爾蒙會增加得很高,然後牠們會互相啄食、很容易生病,把這些數據都拿出來後,才能夠說服委員會的人們,因為動物福祉科學家去找了科學的證據提供給法學家,法學家就會提出修法的訴求,不然就是檢察官因為這些訴求去改善環境,最後才會去影響到銷售端。也就是說農場的人才會因此去改善他飼養雞鴨的環境,最後消費者他被迫要接受比較好的動物福祉產品,他要接受的就是付出比較高的代價。可能原本一顆五塊錢的蛋要變成七、八塊錢,現在可能吃雞排一塊五十、六十塊,那一隻全雞、肉雞,可能在超市九十八塊就有了。為什麼一隻雞這麼便宜?因為牠生長期非常短,我們用育種、用飼料改變的關係,讓雞很快的在三十天內就可以從小雞變成成雞,然後被屠宰,這就是我們為了要取得便宜的動物性蛋白質所付出的代價。雞只活了三十天,牠就可以上市,從蛋孵出來到被屠宰只要三十天。但今天你如果想要對雞的一輩子好一點的話,我們就不能夠用快速生長的方式飼養,我們就來規定,以後所有的雞都要選用比較好的空間,飼養週期要比較長,給牠吃營養度高的飼料,讓牠可以活久一點,如果要這樣的話,你再也吃不到四十塊的雞排,你可能要七十塊才吃得到炸雞排。那你願意嗎?可能不願意,因為你負擔不起。所以動物福祉一直都是高度文明發展的國家才能夠開始暢談的事情,動物福祉一直以來都不是一個經濟水平很低的國家可以做的事,有些人民都吃不飽了還談什麼動物福祉? 

所以西方國家的超市裡都會有動物福祉好的產品、好的動物福祉的牛奶、好的動物福祉的雞蛋,為什麼?因為他們的經濟水準高、薪水也夠高,他們的民眾願意為了讓動物好一點,而付出比較大的代價去買比較貴的動物產製品,但是,經濟水平差的國家就沒有辦法這樣做,這是一個很遺憾的事實。

動物園

我們接下來進到動物園的專題。我們剛也有講到動物園並不是只有特定的動物才叫動物園,它只要有一種或多種野生動物,而且有部分時間開放給民眾參觀,就稱為動物園。所以收容中心並不是動物園、特有中心也不是動物園,因為它們沒有開放給民眾參觀,它們就不被法律所管轄。

動物園裡面的動物常出現一些正常行為和異常行為。什麼是正常行為?就是牠可以控制牠自己的行為,牠會出現好奇心,牠的行為很多樣,這個就叫正常,一般的動物應該要出現這些行為。但是,在動物園裡面的動物因為在裡面跟在野外的環境不同,牠會出現一些異常行為,例如刻板行為,這是最常出現的,或者會攻擊、會自殘。就像剛剛跟各位講的,鸚鵡會拔自己的羽毛,還有會一直舔自己的傷口,像我們動物園就有一隻台灣黑熊,牠肚子上有個小傷口,牠會一直去玩這個傷口,傷口才剛癒合沒多久,又一直玩,就把傷口又弄大,後來就發現他死掉了,就自殘。一開始的原因我們並不了解,但是一旦發生了自殘之後,牠生活因為太無聊,牠就只好一直去玩傷口。雖然我們的獸醫曾經試圖想要給牠抗憂鬱的藥,讓牠有點昏昏欲睡,但牠只要一醒來,牠開始又玩傷口。

第三個是重複嘔吐進食,在動物園裡會出現一些金剛猩猩,或者是紅毛猩猩、黑猩猩這類大型的、我們所謂稱呼的巨猿科動物。牠們會把剛吃進去的食物再吐出來,再吃進去、再吐出來。為什麼要把剛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後,再吃進去?我們後來去做了研究,歸納出來的原因。第一個,這隻金剛猩猩在野外都是吃葉子、枝葉樹皮,這些比較低營養、低熱量的食物,牠可能一天要吃到5公斤的樹葉,因為營養很低要吃很多,那牠在動物園的環境下,我們餵金剛猩猩吃水果,因為水果是符合人類方便取得的。我們都覺得水果很營養,所以給野生動物吃沒問題,可是卻出現問題了,為什麼?因為牠以前每天都要吃五公斤的樹葉,可是牠現在只要吃一公斤的水果就足夠牠熱量的來源,牠就可以得到足夠的營養存活下去。

牠得到一樣的營養來源,牠卻沒有得到一樣的行為模式,牠在野外每天要行動二十公里取得樹葉、把樹皮撥下來,牠每天要咀嚼這麼多樹葉,所以牠整個身體的演化過程是必須有這樣的程序,牠必須要去吃樹葉、必須要透過咀嚼、透過食道的吞嚥、透過胃腸的消化,這才是一個正常黑猩猩應該要有的事情。可是在動物園,牠每天只要吃一公斤的水果,牠出現一個問題,牠的身體告訴牠說「我應該要繼續咀嚼、我應該要繼續產生吞嚥過程、我的胃腸應該要繼續消化,可是我沒有東西進食。」所以牠的身體就逼迫牠把吃進去的東西吐掉,再吃回去,這就是一個我們自認為對動物是好的,但是卻不好的一個方式。第二個原因是,因為我們的水果太好吃了、太甜了,牠想要重複感受甜的感覺,所以牠就把水果吐出來、再吞進去,這個是兩種科學的證據。

刻板行為

那我們來檢視一下在動物園最會出現的刻板行為。如果今天,我在你的面前走來走去,你是不是覺得這個老師怪怪的?你是不是覺得這個老師有點焦慮?或者是老師出現了什麼問題?動物也是一樣。牠如果有重複表現、重複出現的行為,然後這個行為我們認為它本身沒有功能、標的或原因,我們就稱它為刻板行為。我們來看幾個影片。

第一個是在動物園的溫帶區,這個影片是一隻灰狼,牠會踱步一整個早上。然後另一個影片是我在新竹的動物園拍的,牠是熊科的動物,馬來熊,牠會一直搖晃,大象也會。左邊的是棕熊,在壽山動物園拍的,牠會繞著大圈圈,一直繞、一直繞、一直繞。最後面這個,是在我們動物園夜行館的獸貓,牠會走八字型,一直繞八字型的圈圈。這些都是屬於刻板行為的一種。

為什麼會出現刻板行為?有幾個不同的原因。比如說,牠是被制約四點半要吃飯,所以牠開始焦慮,牠就會一直繞圈圈走路;第二個就是遊客對他干擾太大,這個動物園遊客跟動物的距離不夠深,所以動物長期暴露在遊客的面前,牠需要躲藏,但牠躲不起來,你又沒有給牠躲藏的巢穴,或者是遊客來動物園看不到動物,就要打1999說你們動物都看不到,請把動物給我看,很多這種的客訴,所以牠沒辦法脫離遊客的眼光時,動物牠會處於緊迫當中;第三個有可能是因為圈養的空間過小;第四個可能是缺少動物所需要的因素。

那經過科學家的研究,哪些動物最可能出現這樣的刻板行為呢?食肉目動物、大型的經常出現刻板行為。因為食肉目動物在野外需要獵食,牠在整個演化過程中會需要遷徙,尋求牠的獵物跟配偶,所以牠每天的腦袋就是會讓牠去做很多事情。可是在動物園,牠沒有辦法滿足遷徙的需求,所以的確,在動物園裡面發現最多的問題就是大型的、中型的食肉目動物,還有犬科動物,像是灰狼、狐狸、還有大象也是,因為牠在野外也是需要遷徙的動物,所以這種需要在野外遷徙距離非常遙遠的動物,在動物園就沒有辦法達到這樣的需求,就會出現問題。所以我們應該要告訴自己,哪些東西在動物園本身就容易出現這樣子的問題。例如,有一批科學研究專門在做這樣子的調查,調查顯示:哪些類型的動物,在動物園最容易出現問題。就是大型的食肉目動物,還有大象、靈長類的動物。靈長類動物,因為牠太聰明了。牠需要有很多生活刺激跟變化,動物園沒有,也達不到這樣的需求。所以這研究最後的建議就是說,動物園在養這類型的動物的時候,就要更加的謹慎。要確保你有這樣子的空間,去養這樣子的動物。確保你有足夠的管理模式,去滿足這類型動物的需求。否則這類型的動物,就很容易出現像這樣子的刻板行為或異常行為。

動物園的爭議

另外,在動物園容易出現的一些爭議。我們舉個例子來看,這是一隻病熊,牠正在抓一隻活老鼠。這個是早期在動物園經常使用的一個方式,就是活餌餵食。用活體動物讓一些動物來捕捉,這樣方式可以讓食肉目動物得到生活上的刺激。如果你把一塊雞已經剁好、去皮了,拿去給牠吃,牠可能5分鐘就吃完了。今天你拿一隻活雞給牠追捕,牠要先去追捕到牠,然後再把雞毛拔掉,再吃掉牠想要吃的部分,把牠分解。大家可以想想看要花多少時間?所以對於這隻食肉目動物是好的,牠去抓活體動物好的。牠可以在過程中得到專注力、獵捕技巧,把動物撕開,然後把動物吃完,牠可以得到這麼多的好處。可是對牠們追的動物可能就不太好。首先,牠的空間被限制住,牠逃不掉,沒有地方可以躲藏起來,牠就會被這個動物一直抓到死為止。所以,在西方的動物園已經禁止活體餵食了。脊椎類的動物已經不被允許在動物園裡面拿來餵動物了,但是中國大陸還這樣做,你可以看到他們把活羊放進去、(或是)一隻小牛放在獅子場,讓動物自己去獵食。這樣的東西,一個是造成遊客視覺上很大的衝擊,第二個對獵食的動物來說,是非常不人道的。在西方比較先進國家的動物園,都已經禁止脊椎動物(活體餵食)。因為脊椎動物是被認為有痛處的啦,脊椎動物禁止被餵食。但是台灣目前並沒有這樣子的規定,所以在動物園,如果我願意,我還是可以拿老鼠去餵這些動物;甚至像水獺,牠可以去捕捉活的魚啊,魚也是脊椎的動物啊,這件事情本身還是有很多爭議存在。

第二個叫做行為限制。什麼叫行為限制?就是限制牠的某些行為,牠不能夠去做的。你們知道為什麼頑皮世界跟台北動物園的紅鶴都不會飛走嗎?因為翅膀被截掉了。但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他們會認為因為這些動物有訓練吧。或者是鸚鵡有訓練吧,所以才不會飛走。事實上,動物都會飛走。牠不能飛的,就是牠真的飛不走。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動物可能被拔羽毛,定期去剪牠的羽毛。可是因為羽毛會一直長出來,所以牠可能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再剪一次。那他每次要剪這個羽毛,他就要把動物捕捉起來。對動物來說,是另外一個緊迫,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麻煩。後來就發展出另外一個方式,就是截肢手術。各位有吃過雞翅膀對不對?雞翅膀的最後這一節,把牠截斷掉。所以牠的翅膀剩下兩節而已,沒有第三節,所以牠就飛不起來。因為牠沒辦法平衡,這樣的手術,在西方的很多國家都已經被禁止了。我們去限制鳥的飛行行為是一個很不人道的事情。我的博士論文就是在做這個研究,我想要了解飛行對鳥來說,是不是真的很重要。我們如果不讓鳥飛行,確認牠一樣可以吃,一樣可以餵食。一樣可以求偶,一樣可以生出下一代。但是不讓牠飛天,是不是很殘忍。我們去想一下,就像把魚養在一個很小的魚缸。讓牠不能到處去游,但牠一樣可以去生出下一代,這隻魚是不是很殘忍。這些是我們要去思考動物的一些爭議。

第三個就是漠視動物的問題。各位可能都沒有想過,這些我們就解釋一個動物園內部比較知道的事情。在哥本哈根動物園,他們有出現一個案例,就是一隻健康的長頸鹿,然後被屠宰。再由專業單位跟牠解釋內臟是怎麼分布的。最後把長頸鹿的肉拿去餵給獅子。這件事情引發非常多民眾的抗議。天啊,長頸鹿這麼可愛,這麼健康,你怎麼可以把牠屠宰拿去餵獅子?你們覺得我們可不可以把健康的長頸鹿,沒有生病的喔,能拿去餵獅子嗎?覺得可以的舉手,覺得不可以的舉手。我再講一次,每個人都要舉手喔。你要嘛覺得可以,把健康的長頸鹿拿來屠宰餵獅子的舉手;覺得不可以的舉手。那這些不可以舉手的人,你們有沒有吃豬肉,有沒有吃雞肉?為什麼可以屠宰豬跟雞,為什麼不能屠宰長頸鹿?你們偏心喔,你們覺得長頸鹿比較可愛喔。所以捨不得殺長頸鹿喔。這就是待會兒我們會提到的,物種歧視的問題。

實際上丹麥北歐人,他們的思緒比較清楚。講白來說,他們覺得你殺一隻長頸鹿,跟你殺一隻雞,殺一隻豬沒什麼差別。他們都是動物,如果你決定要殺豬,你決定要殺雞,就應該也可以殺長頸鹿。不應該因為你是長頸鹿,你就不殺牠。這是一個邏輯上的探討,只要牠們不是瀕臨絕種的動物,牠在世界上還很多,牠是被圈養、生出來的,其實你就可以去屠宰牠。那另外一個問題是,各位可能都沒有想到說,大部分在野外的動物媽媽,牠生出來的動物公母比例可能是一比一。所以當牠長大以後,公獸在這個群子裡面沒辦法交配的話,那牠會到外面去,尋求下一個交配的機會。所以這個群裡會維持一個平衡,可能一、兩隻公獸,然後牠們的母獸。可是在動物園裡面沒有辦法。一群長頸鹿、或者是一群台灣獼猴。當母猴跟公猴交配了,母猴就生出寶寶。寶寶裡面有母猴,也會有公猴。所以導致到最後在這個群體裡面,就會導致公猴太多。一般來說在野外,公猴得不到交配權牠就離開這群體了嗎?牠就到別的地方去。但是在動物園牠沒有一個地方可以離開啊,牠可能就會吵架,造成傷亡。所以在動物園裡面,出現一個很大的問題--族群管理。公獸怎麼帶,公獸要去哪裡?你這個群體只需要一、兩隻公獸啊,那公獸怎麼辦?所以在國外的動物園,牠可以接受把公獸直接屠宰掉。但台灣不行,台灣就是覺得健康動物不能屠宰,就像健康的流浪動物不能屠宰一樣。所以為什麼收容貓已經不能零撲殺政策,也是這種莫名其妙的邏輯觀念。你現在不屠宰牠,但是你又沒辦法解決問題。你要嘛就是解決問題,但是你現在又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你又要禁止去屠宰牠,你又希望動物去永久存在,那這些公獸到底怎麼辦?牠還是會一直生出下一代。那你們說那我們不要讓牠生好了,不要生那接下來牠會老啊。老了之後怎麼辦,那下一代就看不到那些動物了啊。所以你要繼續讓牠生,最後科學家想到一個方法,在聖地牙哥,他們正在思考一種方式。就是在他們培育的過程當中,牠用人工授精,把會發展出來的公的染色體擷取出來,就不要讓牠去授精。這樣子可能會減少。但是在發展出像這樣子真正的科技之前,我們還是要面臨到過多公獸的問題。甚至動物福祉都會去爭議到,你即使把公獸都放在一個地方,但是這些公獸都不讓牠跟母的交配。其實也是有違人道,讓牠沒有辦法得到正常的繁殖過程。

動物園的動物訓練

好,我們再來講說,動物園常常做的一件事情是動物訓練。這是一隻黑猩猩,管理員會每天訓練牠,趴在這邊,檢查牠的手指跟身體、背部、嘴巴、牙齒口腔狀態。然後這時候可以餵藥。我們也有做不同的,比如把手伸出來抽血。我們會給牠握住一個東西,手不要動、抽血。會做很多像這樣子的訓練。這些訓練都是為了醫療,因為如果你不用這樣子的訓練的話,你就要把動物麻醉。麻醉有風險,動物可能會因此死亡。或者是麻醉可能麻了就起不來。所以動物園做很多這樣子的動物訓練,是為了動物的醫療問題。但後來我們就發現有很多動物園的訓練方式,是拿來做動物表演的。接下來我們就要討論動物表演這件事情。

動物表演

什麼是動物的接觸,或動物的接觸互動表演?有很多不同的定義。但是原則上我們可以參考國外的定義,也就是說,只要這個動物跟人其實有一些接觸機會,比如說你走到一個很大的場地,這個地方人跟動物是沒有距離的。你可以去摸這個動物,比如羊駝、小羊。或者是說你可以去餵食這動物、或是去抱無尾熊,這些都是屬於一個互動。有些鳥園會去做鳥的表演,六福村可能做一些鳥的表演,或頑皮世界有些動物表演、動物拍照等等。這些都是屬於動物跟人的互動,這也是目前比較被挑戰、討論的一塊。那我們來思考一下,哪些動物跟人的互動是可以被接受的?比如說,餵食可不可以被接受?覺得可以的話,那可以用自己的食物,還是用動物園規定的食物?動物園同意的食物,那出現另外一個問題喔。今天你也要餵動物,我也要餵動物。可是這動物一天只能吃一公斤,你也要餵牠,我也要餵牠,那牠要吃多少公斤(的肉)?牠會不會吃夠多?所以動物園如果要餵食的話,是不是要提供一些餵食量,或是規定牠配置餵食的食物?我們有出現一個情況,我們點小朋友去餵迷你馬,可是小朋友不曉得馬吃食物的方式。馬吃食物的方式,是會用前面的軟墊去把食物含住,然後再吃它。可是小朋友可能怕被馬咬,他不敢把食物直接放在手上,他可能用手去拿。用手去拿的話,馬可能會不小心就抓到他的手,小朋友就受傷了。像這樣的狀況,餵食本身會出現一些問題。那拍照或觸摸,可以嗎?我們可不可以把蟒蛇掛在遊客身上,讓他去觸摸或拍照?或者是蜥蜴,你們覺得可以嗎?大家思考一下。然後哪些是我們認為不可以?大象滾輪子,這個看起來很荒謬耶,大象在野外不會滾輪子,也不會騎球,那他們可以允許我們大象做這樣子的行為嗎?人跟鱷魚作互動也是譁眾取寵啊,大家也不能接受啊,那為什麼馬可以?為什麼馬可以跳高技術的這些東西?馬在野外也不會做這些事情啊,馬為什麼要做這麼高難度的馬術,或者是做規律性的移動?你們有看過馬術嗎?為什麼你覺得大象不可以,卻容許馬做這個奇怪的馬術。我們又犯了一個自己把動物分界的問題。覺得大象不可以做,卻又容許人去這樣子利用馬。

哪些行為是我不確定這個可不可以,覺得好像可以,又好像不可以?跟海龜、海豚、鯨鯊共游,可不可以?這是在他們海外的環境喔,這個在菲律賓的一個地方,餵食人員就是固定把食物丟進去。每天中午固定,這些鯨鯊就知道每天中午過來這邊就有東西可以吃,遊客這時候就可以下去游泳,跟他們一起拍照。這件事情可不可以?的確我們要去討論這個問題。我們要往大自然的層面去想,第一個是你要用群體保育的立場來想,用個體動物福祉的角度去思考。我剛剛跟各位講過,福祉是個體,保育是群體的。今天假設你固定去餵這些鯨鯊,去餵台灣獼猴好了。這些動物來吃這些食物,只要是對牠身體沒有害的,對個體來講並沒有傷害啊。所以對牠個體福祉有沒有影響?沒有影響。所以用個體的福祉角度來思考,的確這個部分是可以炒作的。只要不影響牠的健康,不影響牠的行為模式,沒有對牠產生壞的影響的話,其實是可以這樣操作的。但是對於群體的保育有沒有影響?保育可能就會有點影響喔,為什麼?因為easy food。牠可以容易在這邊取得這些食物,牠就不會去外面覓食啦。所以今天如果國家禁止這些行為,鯨鯊可能會面臨該有的食物沒有了。鯨鯊今天原本該有的食物沒有了,牠也失去了去野外覓食,或去找東西的能力。牠可能會出現物種滅絕,或是找不到食物的這種困境。我們去思考這問題的時候,要從頭去思考。這個到底是群體保育的問題,還是個體福祉的問題?

這個畫面是要來討論的,看起來很熟悉耶。這隻猴子在騎單車耶,穿著很可笑的衣服耶。這個行為可不可以被接受。沒有攻擊的意思喔,我們現在是公開來討論這些行為標的。大部分的人都會覺得,如果還有受過一點教育的人,都會覺得不太能接受啦。所以為什麼動保團體會去討論這些事情?動物做一些在野外不會做的事情,是很荒謬的。猴子在野外不會騎腳踏車啊,鸚鵡在野外也不會投籃球啊。為什麼我們要讓動物園做這些事情?保育團體或動保團體,牠們認為動物展示或動物表演是不能被接受的。覺得這件事情就是非自然的,我一開始其實也是這樣子的。我一開始也非常反對動物表演這件事情,並不是說我現在就贊成,只是說我現在的想法,會跳脫比較非科學性的思考。我們從科學的角度來思考這件事情。第一,就是我們要先回到動物福祉個體的思考,這個動物在騎腳踏車,對牠個體到底有什麼傷害。我們剛剛講的啊,動物福祉是個體的思考,所以猴子騎腳踏車可能會對牠有某些傷害,比如說身體上的傷害,因為不是牠原本肌肉該做的。我必須要承認,可能會有這樣子的事情,牠如果一直在騎腳踏車,牠的腳本來不是這樣子活動的,就會對牠造成傷害。除了這個之外,你覺得還有可能會有什麼傷害?可能就是對我們有視覺上的傷害,就看了覺得不舒服而已,講白一點就是這樣子。這個動物應該是野外的啊,你現在把牠綁個鍊子,或者是讓牠去騎腳踏車。看起來就讓我覺得不對,不應該去這樣子做。所以是讓你視覺上的不舒服,讓你自己去覺得動物應該做這樣子的事情。

如果我們跳脫這個角度來思考的話,如果這個動物本身就已經不自然了,不是嗎?把野生動物養在這裡,也不是一個很自然的環境。所以動物園如果已經做了一個不自然的環境裡面,這個動物所做的任何的事情,對牠沒有壞的影響,可不可以做?好像可以做。就像我們剛剛講的,如果用一些餵食豐富化去餵這些動物,還是給牠一些玩具,給牠玩玩具本身也不自然啊。那你為什麼要把你的狗穿衣服啊?狗穿衣服自然嗎?狗穿衣服不自然,你還是把牠穿衣服啦。那狗為什麼需要穿衣服?你會覺得牠怕冷嘛,內心的感覺。感覺上你希望幫狗穿衣服,所以我們要去思考動物表演這些事情,我並不是鼓勵所有的動物園都要去做這些盡量去發展動物表演這件事情,但是我們必須要去思考動物表演的意義大概是什麼。我覺得大部分的官員、大部分的動保團體都沒有科學的邏輯。所以他們在思考事情的時候,牠們並沒有用科學的角度去思考說,這些對動物個體到底有什麼傷害,他們只是從表現上去看待,動物表演這件事情其實不太對。所以不可以去做動物表演,不可以去做海豚跳高高這些事情,可是牠還是把海豚限制養在這邊,海豚都已經被限制養在這邊,為什麼還不能去跳高高?海豚跳高高是不是對海豚的訓練有任何的好處?海豚去跳圈圈,是不是對海豚的專注力,對牠跟訓練員的互動有更多的好處?如果說海豚跳高高跟海豚跳圈圈,跟海豚的訓練有好處的話,那為什麼不能去做?你如果不讓牠動,那就不要讓牠成立嘛,就直接把所有動物園廢除掉就沒有這個問題了。可是你又不去把動物園廢除掉,又禁止牠去做某些行為。所以這些在科學上,我覺得是需要被討論跟檢討的。

這個是一個影片,也是在拍國外一個白鯨。很多人也會去挑戰動物園能不能飼養海洋動物,博物館可不可以養海洋哺乳類?包括就我知道有某一位教授,他也是海洋動物的專家,他也會去挑戰人工飼養鯨豚這件事情。我個人不能接受你反對養鯨豚,可是你去接受養其他哺乳類動物這類事情。因為鯨豚本身的確是需要很大的領域區,大象也是。所以如果你禁止人家養鯨豚,但你同意人家養大象,那個就是你個人的偏好問題了。你個人偏好鯨豚,你覺得鯨豚比較可愛,但是你會接受養大象。或是你會接受雞被養成大雞,然後你去吃雞肉。所以你的邏輯上是有問題的。鯨豚是很容易受到民眾關注的,但是我們接下來提到外種主題性的時候,我們會把這些問題提出來,一一跟各位做討論。就是我們為什麼要把某些動物區別出來,為什麼我們要對某些動物特別的重視?

所以鯨豚的表演就是這個問題,我們今天應該要去反思說,我們今天全部要去禁止頑皮世界的表演、決不決定要讓六福村的鳥類表演停止掉,我們應該要去思考跟動物互動的條件到底是什麼?我們自己要先找出邏輯到底在哪裡。如果說我們找不到邏輯,自己就去禁止別人的話,這件事情是有問題的。我個人在心裡面也很難去接受動物穿的很花俏,因為我自己本身也是學保育出身的,但是我會慢慢思考說,這個對動物本身到底有沒有幫助?而不是說這個東西去賺民眾的錢,或覺得去說業者用這個東西去賺錢會覺得不對。但是你到底有沒有幫動物想,還是幫自己感受去思考而已?還是你只是想說對自己內心感受不舒服而已,根本沒有去想說到底有什麼壞處?所以我們應該要去思考跟動物互動到底是什麼。

接下來我要講的是更廣泛的一個議題了,就是所謂的物種主義。有修過動物分類學的舉手,都沒有修過喔。那你們可能大部分都不是自然組的背景。動物分類學就是它把動物去做很多不同的分類,比如說脊椎動物,無脊椎動物、哺乳動物、節肢動物等等,把動物根據外觀或身心靈去做一些分類。我們在分類上其實會有一個分類術。分類術就是越低階的動物,我們認為是所認知的比較低等的動物。可能是牠沒有大腦啊、沒有脊髓、牠的結構比較簡單啊,牠沒有神經系統,比如說蚱蜢、蟑螂、蜘蛛,這些都是屬於無脊椎動物。還有哪些是屬於無脊椎動物?像章魚、烏賊,這些都是無脊椎動物,我們認為是比較低等的。某些動物慢慢的會變成比較高等。很好笑的是,在分類學上,我們會把跟人類很像的動物定為最高等,比如說黑猩猩、金剛猩猩,和我們越像就越高等就對了啦,和我們越不像的就越低等。我們會賦予比較高的動物、跟我們比較像的動物比較多的動物權。這個跟人類的文明史也非常的接近耶,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一開始在制定法律的時候,也是在說別人才有權利。黑人、印地安人沒有權利,因為他們長的不像白人。在人類文明的發展史裡面,也是跟非異類、非脊類的人,他的權力就會比較低等,物種主義就是這樣子產生的。物種主義跟演化其實有明確的關係,在達爾文發明演化這件事情的時候,他並不曉得這件事情會帶來這麼大的改變,就是跟人類距離比較遠的,會去歧視牠,這就是所謂的物種主義。

尤其是宗教也是,這邊有基督徒嗎?基督徒的舉手。有沒有天主教?然後,佛教的舉手,有些是佛教,謝謝。我自己本身沒有信任宗教,但是在宗教方面的確有很大的不同。佛教徒認為萬物都平等,所有的物種都是一樣平等的,台灣的佛教是不吃肉。但是基督教不一樣。基督教認為上帝創造人類是來管理萬物的,基督教本身的認知就把人、神、宗教是分開的,神最高,再過來是人,接下來才是動物。所以基督教他們可以圈養動物,可以去吃動物,可以利用各種形式的動物,所以宗教本身也影響我們對待動物的態度。其實我在台大開了一門課,就是在講宗教、人類跟對待動物的關係。那在整個過程當中,我們因為演化學、因為宗教的關係,我們不知不覺的把動物分了很多不同的家族,然後我們對待不同的動物就很不一樣。我們對待最低等的動物就很差,比如說我們舉個例子,這是一隻箭毒蛙,是脊椎動物裡面的兩棲類。我們通常小的時候會把青蛙拿來做解剖,有做過青蛙解剖的舉手?你現在還記得當初做青蛙解剖的時候,牠裡面所有結構的構造嗎?你有沒有成為生物學家或獸醫,好像沒有。但是當初要做青蛙解剖的時候,是希望我們去了解動物身體的結構。我們當初的課綱是這樣子的。可是那時候沒有解剖一隻狗吧?為什麼會解剖青蛙,沒有解剖一隻狗?解剖狗好像怪怪的耶,狗這麼大一隻,解剖狗這一件事情好像有點殘忍。可是青蛙也是活活被解剖的啦,讓青蛙去昏倒,然後去解剖,可是就沒人去解剖兔子、解剖狗。我們選擇一個比較低等的動物來做解剖,所以我們認知上,青蛙是一個比較低等的動物。我們認為牠低等行為,認為是冷血動物。牠跟人類長的非常不像,然後牠也不會講話,也不會像鸚鵡一樣學人講話。牠也不會溝通,青蛙牠們也不是社會型的動物。所以我們會認為這是比較低等的動物,可是科學家慢慢的發現所謂的低等動物,不是我想像中的那麼低等。我舉兩個例子來講,第一個是有關蝗蟲的實驗,科學家用電擊棒去電一隻蝗蟲的腳,然後蝗蟲被電到腳之後,牠的腳馬上伸起來。然後接下來去電第二次,蝗蟲的腳還是伸起來。然後第三次牠就把電擊棒去電蝗蟲的腳,可是牠沒有用電的。牠只有用電擊棒去碰牠的腳而已,那你覺得這個蝗蟲牠有什麼反應?牠的腳還是會收起來對不對?為什麼牠的腳會收起來,表示什麼?表示這個蝗蟲牠有一定的記憶能力,牠知道這件事情會電到牠,所以被電到第二次之後,牠會知道這個會電到牠,牠就會有記憶的功能。我們認為具有短期動物跟長期動物的記憶是比較高的,尤其是具有長期記憶是比較高的。如果牠記不起來,我們會覺得這個滿低等的啦。所以牠電第二次就會被記得,我們就會覺得牠是滿低等的動物啦。記憶會被認為是具有智慧的一種象徵,然後這個青蛙,科學家會發現在哥斯大黎加裡面,母青蛙會爬到很高的樹上,樹上有很多附身的鳳梨科植物。然後這個鳳梨科植物中間會有一個積水,因為雨淋,每天都會下雨啊,所以鳳梨科的植物中間都會積水。青蛙媽媽每天就會去鳳梨上面產卵,然後頭靠著樹上,爬好幾十公尺上去,然後產完之後再去下一棵植物上面產卵。等到小蝌蚪快要孵出來的時候,牠就開始再去鳳梨科的植物產下一顆卵,為了讓蝌蚪寶寶出來的時候,可以吃這顆卵存活。就這樣每天去吃生一顆蛋,直到蝌蚪長成青蛙為止。這件事情告訴我們什麼?這麼低等的動物,牠會記得每一棵樹,哪一棵鳳梨樹上有牠生出來的動物。牠具有長期的記憶功能,牠不是我們想像中那麼笨的動物。第二個牠會育幼,一般來講都是高等動物才會去養育自己寶寶,可是青蛙也可以育幼耶。所以我們過去所認知的分類,或者是地位,其實我們應該重新去做一個新的定義。我們過去會把動物分成這麼低等,是因為我們對動物不了解,我們不了解這些動物還具有哪些行為能力,或具有哪些行為表徵。我們直接把牠們認為是一個跟我們不像,一個低等的動物。所以我們過去把人類列在所有動物之上,可能要重新再去思考我們是不是優於所有的動物。

這個是什麼肉看的出來嗎?獵豹,不是,再猜。鵝肉,不是。是狗肉耶。可以吃狗肉嗎?覺得可以吃狗肉的舉手,覺得不可以吃狗肉的舉手。經過30分鐘的教育,大家對於我的問題產生新的反應。因為知道這個問題可能不見得是否定的。所以為什麼你們覺得不能吃狗肉?可能會覺得不能吃狗肉有很多原因,可能覺得養狗,我去吃狗覺得很奇怪耶。覺得可以吃狗肉的原因是什麼?剛剛有些人舉手,為什麼可以吃狗肉。因為豬可以吃,為什麼寵物不可以吃?如果說把狗跟養豬、養雞一樣是用群集的方式,比較人道屠宰的方式,為什麼不能吃狗肉?好像是可以的,但為什麼美國在抗議韓國、中國吃狗肉?因為美國人很自大啊,美國人就是很不要臉。就是覺得自己是自我中心,就是以美國人的思考為邏輯。搞不好全世界都是跟他們不一樣的,我記得有一次在英國參加一個動物福祉研討會的時候,那時候就有一些動保專家在這邊。牠們提到在反韓國吃狗肉,反中國吃狗肉的時候,這時候就有一個丹麥的人就說,他們不覺得吃狗肉有什麼問題。如果狗肉是跟飼養牛跟飼養豬一樣的話,他們不認為吃狗肉是有動物福祉的議題。這回歸到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說,你們知道台灣有些人是不吃牛肉的,你們知道為什麼他們不吃牛肉?因為這些農夫他們從小跟牛飼養,他們跟牛有感情。所以他覺得捨不得吃牛肉嘛,他覺得牛有對他有感情,他就不去吃牛肉。可是這些農夫有沒有去美國抗議麥當勞,在麥當勞吃牛肉是不對的?沒有耶。農夫就覺得我不吃牛肉是我的事情,可是你要吃牛肉是你的決定啦,所以農夫們並沒有去麥當勞抗議吃牛肉漢堡這件事情是不對的。只是為什麼我們要容許美國人去抗議韓國人吃狗肉?要容許美國人去中國抗議吃狗肉?他們都會覺得中國人、韓國人吃狗肉這件事情很不人道,所以這些去抗議的人,他們本身也吃肉,但他就是拒絕別人去吃狗肉,去吃貓肉。所以這並不是動物保護、也不是動物福祉。他其實就是一種文化侵略,他不可以接受別人那種文化,他就去侵略,去達成你想要達成的事情。這就是美國啊,我真的是非常討厭美國。所以我並沒有鼓勵大家去吃狗肉,而是應該去思考說,吃狗肉這件事情到底有沒有問題。如果你飼養寵物的方式,是跟你飼養菁英動物的方式,其實你應該用lay out的方式去撫養,就可以宰殺牠。那比較大的問題出現在於說,因為吃狗跟吃貓這件事情沒有被合理化,所以他們養狗或養貓的環境可能會不好。他屠宰牠的方式沒有經過公家的認證,所以他的屠宰方式可能也不夠人道。那這個是一種惡性循環,因為他們沒有被公開的接受,他就不能被公開的合法要求。所以他的屠宰方式也會不夠人道,如果今天這個國家可以容許合法的吃狗肉,像台灣的動保團體是不容許吃狗肉還是貓肉。台灣的動保團體是不容許吃寵物的,我們把狗定義為寵物吧,應該這麼說。所以如果這個國家可以容許狗跟貓是一樣,牠容許菁英動物屠宰。屠宰狗的方式,跟屠宰貓的合理方式一樣,那麼狗跟貓的飼養方式會比較人道。那牠被屠宰的過程是比較人道的,牠就沒有飼養跟屠宰的問題。

所以我們要記得,當我們要去挑戰別人,能不能去吃狗還是吃貓的時候,你也要去思考說你有沒有去吃別的肉。以前我其實也覺得頑皮世界提供鴕鳥肉怪怪的,以前小的時候。但是我後來慢慢可以接受了,如果這個鴕鳥是用人道的方式去屠宰的話,那麼牠被拿來做展示,被拿來做屠宰利用其實是一樣的。所以當這些野生動物慢慢開始被集中的飼養,比如說鴕鳥、野豬、水牛、袋鼠,牠們其實根本不能說是野生動物。因為他們不是被人類圈養,在人類的環境下生長的。所以牠其實就不是野生動物,牠跟我們養的牛跟雞其實是一樣的。

我們一樣回歸飼養的野生動物。動物園的動物,不能稱之為真正的野生動物。牠是在人為的環境下,被創造繁殖出來的動物。我們應該要確認的是說,牠的行為模式跟在動物園圈養動物們,牠們是不是得到一個合理的對待?牠們的飼養方式,能不能去提高牠的福祉。他運輸的過程中有沒有造成動物的急迫。動物死亡之前,有沒有做最好的人道考量。這些應該是我們要針對動物的個體福祉去針對的問題,而不是一直把它拿來跟野外的動物比。你去把一隻養在動物園裏頭的山羌跟野外的山羌相比,是沒有意義的。因為牠就不是被圈養的環境。應該是要去思考我們怎麼把圈養的山羌,保護牠最大的福祉。所以動物的內在價值,跟我們的利用方式,不應該去畫上不同的差別。你不要因為這個動物養在動物園,就認為說一定是要對牠比較好的動物。不要因為這個動物是在動物園裡頭被小朋友看的,我們就要比較珍惜牠。如果這個動物是被養雞場,拿來被我們吃肉或吃蛋的,我們就可以對牠很糟糕。所以動物的內在價值,牠們所被對待的方式,不應該由我們所對待的方式來做區分。這是我今天要強調一個很重要的重點。我們既帶著要利用動物,不可以因為被我們拿來做教育,或拿來做實驗動物,而去把牠做不同的規範。牠們所得到的對待,應該都是一樣的。千萬不要認為在動物園的動物是因為拿來有娛樂的功能。所以有一次我有去演講,我就是很公開的說動物園就是做動物娛樂那又怎麼樣?為什麼動物園一直要強調牠是保育、教育或研究之類的,講白一點,你就是做娛樂的啊。遊客來這邊,其實也不是來學習的。遊客來動物園,他就是要開開心心的,小朋友可以觸摸動物而已。牠本身就是娛樂最大結構的地方。你為什麼一定要去跟別人說,動物園就是要去做很多保育類的工作啊。的確動物園也在做很多保育類的工作。但是其實動物園主要的功能,絕大部分還是作為娛樂。必須要坦承這件事情。我們也不要因為動物園的動物是做娛樂的,就要把這些事情去遮改,又要去強調動物園是做保育,做教育這些事情,這些其實都沒有必要。動物其實是做娛樂,牠也可以得到好的對待,牠也應該要得到一樣的動物福祉考量。或是因為說牠是做娛樂,我們就會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對。動物被拿來做娛樂,就不太能夠去被證明化。然後我們就會想到動物園是在做教育、做保育,這件事情也很荒謬。因為我們既然用同樣的方式,去利用其他的菁英動物。我們就不能認為說,我們用娛樂的目的去利用菁英動物,到底有什麼不對?其實沒有什麼不對,只是你去用娛樂把牠圈養在這邊,到底哪裡不行?所以這些是你一定要去思考的方式,動物的價值跟我們怎麼去利用牠的方式,是沒有關聯的。牠與生俱來具有的內在價值,人跟動物。所以我們到底可不可以吃魚翅?吃魚翅是有錢人才會做的事情。這個鯊魚被殺掉之後,只取魚翅。沒有利用牠其他的部分,這也不對。如果這個鯊魚在牠被屠宰的過程,是把牠身上的鳍割掉,把牠丟回海裡讓牠慢慢的死亡。這件事情非常的不對,因為牠會慢慢的死亡,這件事情會拖很久。然後在保育的過程,或者是動物利用的過程,也不太對。為什麼?你沒有利用到牠整個主體。你只有取牠部分的鳍,把牠丟到海裡面去,這件事情也非常的不對。但是吃鯊魚肉,殺鯊魚鰭這件事情,本身並沒有不對。如果你把鯊魚整隻屠宰了,然後又把鯊魚肉分給其他市場攤販販賣。然後魚鰭賣貴一點,自己也沒什麼不對,因為物以稀為貴啊。鳍就是比較少嘛,就像鮪魚肚為什麼那麼貴?因為鮪魚肚就是比較小,當然比較貴啊。既然你都可以吃鮪魚肚了,為什麼不能吃鯊魚鰭,所以鯊魚本身被食用也沒有不對。吃燕窩也不太對耶,燕子辛辛苦苦的為了燕子寶寶,產了這個蛋去飼養牠,結果我們強制去把牠的巢取下來了,好像也不太對。如果你把牠的巢取下來,讓這些燕下一次讓牠生產的時候去使用,你不是永遠一直剝奪牠的巢,也沒有什麼不對啊。穿毛皮大衣更是不對,這些有錢的太太們為什麼可以穿毛皮大衣?穿毛皮大衣馬上就被定義了,尤其是fashion時尚界,現在只要有人穿毛皮大衣,就馬上被盯上了,會覺得你這個人不環保,不保育之類的。如果說這個模特兒,或者這個環保人士,他不吃肉,他不用皮鞋,他不穿任何皮製品的東西,他不穿毛衣,那我們就覺得OK。可是今天你如果使用毛衣,你也用皮帶,你也穿皮鞋,那麼為什麼就不能用毛皮?這也是一樣的道理啊。你一個毛皮會利用到一隻貂,你穿一雙皮鞋也會利用到一隻牛啊,所以不要因為人家吃燕窩、魚翅,或者是穿貂皮大衣,你就認為這是不對的。這並不是動物福祉的考量。這個只是仇富而已,很直覺的有錢就是不爽。人家有錢去用這些貴的東西,這個就是仇富,不是真正動物福祉的思考邏輯。

其實如果這件事情只是公開的被接受,如果飼養毛皮動物被得到合理的認同,其實所有的過程都必須要符合人道。飼養一隻貂,為了取得牠的貂皮,如果你是用人道屠宰把牠擊昏,再取牠的貂皮,這個就沒有問題。這些問題其實有很多沒有受到規範,飼養貂沒有跟飼養牛、雞一樣受到規範。所以他們的屠宰方式,就會造成這樣子的一個落差。那這個過程的確是不能被接受的。但如果說如果飼養,要去取得牠的毛皮,是被法律所規定,政府所執行的。因為人道屠宰或致昏,這個出現另外一個問題。就是雞、牛、豬這些,因為飼養的量很大。屠宰的方式有一定的規範,比如說豬要用電擊,牛要用衝的那個槍去打昏牠的腦部,那這些是根據每個不同的物種,所設計出一個人道的方式。蛋是因為這些奇奇怪怪的動物,還沒有飼養到那麼多。所以牠沒有一定的規範。牠在屠宰的過程中,的確是出現很多不符人道的問題。這些是應該要去解決的問題。我們前面在講的其實是物種歧視,這個在討論的其實是物種歧視的問題。

最近鯨魚捕撈也是一樣,最近平埔族一直在抗議鯨魚捕撈這件事情。如果這個鯨魚的數量是非常少的,在保育的思考上面,的確不應該去追捕這個鯨魚。但實際上以白鯨魚來講,在蘇俄的鄂霍次克海,牠的數量族群是夠大的。牠可以容許當地的原住民去做捕獵的活動。但是為什麼鯨魚捕獵還是會被遭受到很多的挑戰?鯨魚牠的體積非常的大,所以他在屠宰的過程中,或者是牠用標槍或獵槍的射殺過程中,牠要浪費很久的時間才死亡。所以這是一個最大的問題。如果說有一天,鯨魚的屠宰方式,是可以快速的被屠宰解決的,可以快速的讓牠死亡,那屠宰牠就不是一個動物福祉的問題。因為一樣都是魚,雖然鯨魚是哺乳動物。可是其它這些魚是屬於脊椎動物,可是我們並沒有去規範魚的人道屠宰。所以我們現在規範,比較了解的主體是雞、鴨、羊、牛,但是魚一樣是脊椎動物啊。牠死亡的過程一樣會拖很久,所以我們在大賣場看到的魚,牠經常都是活活的窒息而死。你可以思考說窒息有多麼痛?窒息其實是非常痛苦的,要痛非常久。甚至我們可以講更多的,像龍蝦,牠不是脊椎動物。可是龍蝦牠本身也具有很多的感官功能。你把牠活活剖開一半,牠的腳是不是還會動?這代表什麼?代表龍蝦有感覺。所以你把龍蝦活活剖開一半,牠雖然不是脊椎動物,但牠還是會痛。所以我們要講的其實是說,我們去思考動物福祉的問題,要去根據個別動物的生命或心靈的狀況,去根據牠生理的結構去討論牠的福祉,而不是要用物種歧視去幫牠做分類。所以一樣是脊椎動物,我們不可以因為牠是看起來比較普通的魚,我們就歧視牠。那因為是鯨魚、海豚比較可愛,我們就要對鯨魚、海豚比較人道。我們對魚都還沒有人道。我們對一般魚的屠宰方式,都是直接把肚子活活的剖開來,然後把牠裡頭的內臟取出來。那你怎麼可以跟我說你要對鯨魚有多麼人道?魚的量比鯨魚多太多了,可是我們連對魚都沒有人道啊。

所以我們對待動物的方式,經常會有很大的改變是因為我們對待動物的方式,因為動物的外形產生一個變化。比如說比較大型的動物,看起來比較聰明的動物,然後看起來比較醜的,比較低等的動物,我們就會對牠比較差,或者是這些動物會不會威脅我們?我舉個例子來講,比如像蛇好了,經常我們看到蛇,我們幾乎都會把牠打死。爸爸、媽媽常常說看到蛇就要把牠去打死,看到蜘蛛就要去把牠弄死。實際上蜘蛛跟蛇都不會攻擊我們啊。牠平常並不會主動去攻擊人,除非牠去接受到你的挑釁。我再舉個例子來講,我們動物園經常會發生龜殼花潛進到動物的獸舍去攻擊,然後導致某一隻狐猴被龜殼花咬受傷,死掉了。那這種我們應該怎麼做,我們應該把龜殼花把牠弄死掉嗎?要把牠處死嗎,要嗎?因為龜殼花害死一隻狐猴,所以我們要把牠弄死掉。可是實際上牠不是有意要去傷害狐猴,你創造了這個環境,但龜殼花本來就是活在這個週遭,然後牠不小心進到狐猴的場地,狐猴又去挑釁牠。所以龜殼花為了要保護自己,只好去咬這個狐猴。龜殼花本身並沒有問題,你應該是要把狐猴抓到野外去放掉,或者是把龜殼花抓到野外去放掉。不然你能怪誰?你只能怪自己的管理方式不恰當啊,你為什麼可以讓龜殼花潛進去你的獸舍呢?因為你的保護措施不恰當啊,這不是龜殼花的問題,是你自己的問題,管理者並沒有把防禦措施做的很好。所以我們要思考我們對待動物的態度,不要因為個體或物種,或牠對待我們的親近有別而有所差異。

我們利用動物的模式也一樣,不要去認為把野豬展示在動物園就是合理的,因為教育的方式就可以。其實做這些跟把野豬抓起來展示是一樣的。有的人會認為說,如果要對待動物的方式要有所改變的話,那化妝品動物實驗比較不能被接受的。然後為了癌症或某些疾病去治療創造出來的動物實驗,就比較容易被接受,這也是另一個思考邏輯的問題。因為不管是為了做化妝品,或者是為了動物的藥物,都是被你利用。牠不會因為你所利用的,所做的藥物實驗方式或產品不同,利用牠的方式不一樣。只是說牠的必要性可以再檢討而已。我們要檢討的是化妝品,因為牠不是跟人體的藥物有直接的相關。化妝品可不可以有取代的方式?透過某一些藥物成分的公開,讓化妝品未來在使用的時候,可以不用再經過這些動物實驗就可以上市,這個是應該要去檢討的。反正不是去檢討說,化妝品或比較不是跟生命有關的就不可以用動物實驗,跟生命有關的就可以做動物實驗。一個英國的哲學家,他所思考的是我們不應該去對待動物的方式不同,而因為動物到底能不能推理,或是動物到底會不會擁有語言,或是能不能溝通。應該要去思考說,他們感受痛苦的方式是不是一致。就像我剛剛講的,你去屠宰海豚鯨魚或屠宰一隻魚的差別,就是你應該要盡量讓牠能夠人道的死亡,如果你要繼續利用這個動物的話。而不是去思考因為牠的外形跟人的差異。

所以在整個人類文明史發展的過程,我們其實一開始是針對跟自己比較近的人去保護牠。比如我們慢慢發現,黑人應該是受到一樣的權利對待,他應該得到一樣的受教育權。我們也發現女性應該跟男性受到一樣的對待,女性應該得到一樣的就業權,得到一樣的薪資。接下來我們又發展到說,不同的性傾向的人,他喜歡男生跟他喜歡女生,社會上得到的待遇或醫療資源、繼承遺產的資源也應該是一樣的。這些基本的人權都應該是一致的。所以我們慢慢的思考,跟自己一樣的物種,才慢慢的可以去思考其他的物種。所以我們才會慢慢的把一些權利釋放出來。其實動物跟人類需要有一樣的權利,這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比如說以動保法來講,我們現在只有在保護脊椎動物,動保法目前並沒有保護非脊椎動物。所以你可以因為去踢一隻烏龜,然後就上報,電視新聞就大肆的報導你踢烏龜這件事情不太對。可是如果你把一隻蝸牛用力的踩爛,那是沒有問題的,因為蝸牛是無脊椎動物。或者是你去把龍蝦,把牠活活剖開一半,直接去吃龍蝦肉也是沒有問題的,即使牠的腳都還在動。龍蝦可能非常痛,這也沒有問題,因為牠不受到動保法的保護,牠是無脊椎動物。所以我們應該要去思考,法律當初的制定,是根據我們很多當初不了解的科學條件跟科學現況。但現在我們慢慢的了解到說,龍蝦可能會痛,或者是蚱蜢可能比一隻鹿要來的要聰明,你可能不曉得蚱蜢非常的聰明。章魚可以去找出罐子裡頭的某個東西,可以自己被取出來。我們其實都會認為說,只有人類,黑猩猩可以去使用工具,可是事實上不是喔。你們有看過一個影片,烏鴉會把石頭丟到水罐裡頭喝水,烏鴉會做這樣子的事情耶,所以烏鴉並沒有比黑猩猩笨啊。在很多的科學驗證,我們慢慢的發現很多的物種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笨。以鳥類來講,鸚鵡會有語言的能力,鸚鵡會認識單字。你們有看過youtube上面的影片嗎?鷺鷥會把遊客的麵包丟到水池裡面去,然後把牠當成誘餌,吸引魚過來,牠去吃那個魚。鷺鷥甚至可以做出這麼複雜的邏輯可以思考的工作。利用遊客的麵包去釣魚,去吃。所以我們過去一直認為跟我們很接近的動物,才是很聰明的動物。這件事情要被徹底的推翻。很多動物其實比我們想像中來的更聰明。只是我們過去並不了解,我們沒有透過很多科學的驗證方法去了解這些動物有這麼聰明。所以如果我們知道已經這麼低等的動物,牠都這麼聰明的話,的確會有很多我們都不太曉得的地方。

最後就進到倫理學的這個部分,現在人類的社會還是以資本主義為主。我們對於所有事情的評斷方式,都是還是以效率主義的方式來評論。我們是強調整體世間的好壞。一個很好的例子來講,就是在族群中我們常常會用到的一個例子火車案例。今天假設你是一個火車鐵軌的操作員,今天火車要駛進來,這個火車就要壓死五個小朋友。你可以把鐵軌移動一下,讓它去移位,火車可以只殺死一位小朋友,那你覺得你要怎麼做?你是鐵軌操作員,會讓它繼續往前壓死五個小朋友嗎?覺得要這樣子的舉手。那你覺得要移動鐵軌,讓它只殺死一個小朋友的舉手?還有人沒舉手。我再問一次,你是鐵軌操作員喔,這個鐵軌的方向要壓死五個小朋友,還是你要移動鐵軌讓它只壓死這個小朋友?這火車本來是要壓死這五個小朋友的。覺得要壓死五個小朋友的舉手,決定壓死一個的呢?這時候就出現一些不同的想法。絕大多數還是認為說,把傷害降到最低最重要。5-1=4,你說傷害1個的話,還是救了4個人命。我們還是會想說,那就傷害一個小朋友好了。我相信絕大多數的人都會做這樣子的決定,是可以被理解的。因為假設你是飛機的機長,你今天決定你的飛機要墜毀到某一個地方,可能會選擇墜毀到比較不傷害人的地方。但如果今天假設你是那一個小朋友的媽媽呢?你可以接受你的小孩被犧牲,去救那五個小朋友嗎?你可能沒辦法被接受,因為那是你的小孩。所以當我們去思考,在倫理學裡頭一個比較大的爭議是說,我們到底要不要為了大善而做小惡?比如說我還是決定要吃豬肉,但是我們就做小惡好了。我們就盡量把豬的環境去變的比較好,然後我們花比較多錢,吃比較貴的豬肉,最後還是決定要吃豬肉,動物福祉就是這個東西。我們還是沒辦法泯除我們想要利用動物這件事情,但我們盡量提供給動物好的環境,這就是所謂的目的論。但是義務論就不是這個樣子,什麼是義務論,義務論的作為就是說不道德的行為是不道德的,我們今天為什麼把小豬的蛋蛋把牠割掉?因為割掉蛋蛋的豬比較不會有騷味。沒有割掉蛋蛋的公豬味道會很重,可是我們不喜歡吃有騷味的公豬。可是你把它的蛋蛋割掉,生理特徵就缺少了。可是這樣沒關係,因為我們還是要吃豬肉。這件事情被動物學者,尤其是義務論的,是不能被接受的。利用豬就不能讓豬去少一點傷害嗎?或者是讓牛養在一起,不會讓牛傷到彼此,而把牠的腳鋸掉,這個事情也不能被接受。所以義務論者,就是所謂的動物權者。在這邊就要跟各位講,動物權跟動物福利是完全不同的兩碼子事。動物福利是指說我們還是要利用動物,但是我們利用動物的方式,盡量能夠人道一點。屠宰牠的方式比較要人道,飼養牠的環境盡量好一點,但是我們還是要利用動物。所以動物福祉的學說就是在整個過程當中,盡量把動物福利提升到某一個層次,人類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可是我們還是要利用動物。但動物權的做法就是任何形式的利用動物就是不可以。你不可以用皮帶,也不可以穿皮鞋。你不可以吃動物實驗做的藥物。佛教徒其實有點像是這個樣子,他們就是不做對動物的利用。動物群組織其實也分很多種不同的,PETA就是一個很極端的動物學組織,不能接受任何形式的利用動物。這就是在倫理學上一個很大的target。那現在絕大多數人類的社會,都還是以目的論為主。

最後我們再來講一下在台灣目前的展演法。因為時間不多了,我簡單跟各位講一下展演法。目前台灣過去是沒有管轄、沒有圈養野生動物這一塊。一直到河馬阿河被丟棄,發生這些動物福祉問題之後,才慢慢的從2014年開始,透過一些方式,由民間來發起展演法這個工作。導致說在發起的人,他們也沒有動物福祉這概念。所以才會變成說,展演法只有禁止騎乘而已。後來才陸陸續續透過不同的單位一起合作,包括動保組織、動物園組織共同去把這法條弄的更完善一點。所以我們也希望動物福祉評鑑制度的建立,能夠更符合真正動物福祉的精神,有些像國外已經用反donate這種方式。國外的動物福祉民間已經回歸我剛剛跟各位講的個體的評鑑。就是飼養動物的人,必須自己了解動物在想什麼。飼養動物的人,要知道你的動物在這樣子的環境,受到怎麼樣的對待,對動物好不好,而不是在用空間大小、動物一天吃多少飯、動物有沒有得到食物的滿足,因為這些是最基本的條件。如果你連最基本的條件都不能夠實踐,你根本不能成為一個能夠飼養野生動物的機構。

所以未來在展演動物法,它其實增加很大的變革,包括它管理對象是所有跟人公開展示的動物,就是作為我們利用的動物,通通都被列為管理對象。然後它有增加保證金,這個是我認為動保展演法做的一個比較好的創舉。就是我們認為每個單位必須付出一定的保證金給國家。當動物園因為某些原因被歇業的時候,國家才有這個錢去安置這些動物。然後保證金的高低,一開始的時候也是犯了一個邏輯上的問題。所有人都認為,保證金的高低是不是根據這動物是不是保育類動物,牠是比較瀕危的動物,我們就要給牠比較高的保證金。這件事情後來我也有反對,後來成功的把這議題給修改過來。後來把問題改成,在動物園裡面比較容易面對動物福祉的問題,牠的保證金應該要提高,比如說大象,比如說巨猿科動物。你如果要飼養這些動物的話,表示你要有更多願意投入的精神,願意花更多的錢。所以後來就成功的把牠改為這些巨猿科大象,或者是大型的食肉目動物,這些應該要付出更多的保證金。

最後我們要回歸到一個很根本的問題,也就是說,我們到底對待動物需要到怎麼樣的一個程度?我們要像佛教徒一樣完全不利用動物嗎?我們可以完全不吃肉嗎?我們可以完全食用藥物,是沒有經過動物實驗的嗎?我們可不可以在人的一生當中,都可以直接或間接不利用動物?我們會確保自己做到這樣,這個就是最好的狀況。但這個現況可能很難達到,因為這會限制到很多人的自由跟很多人的權益,這個可能會造成很多人願意犧牲掉自己權益的多少。我們可以理解到,佛教徒是沒有自己個人的一些好惡跟想法。所以他們可以把自己的物慾降的非常的低,他可以不吃肉,可以不穿皮鞋,可以去到很多不好、很基礎的環境。但是一般人可能沒有辦法,尤其是資金主義社會,你很難去訴求這件事情。這時候才會出現動物福祉這個議題,動物福祉是希望在我們還沒達到最高境界的時候,我們應該在這過程中盡量減少對動物的傷害,把動物的傷害降到最低,盡量去思考動物本身應該要得到多少的考量,跟最基礎的照顧的環境。所以我們應該要盡量去避免動物的傷害,把傷害的程度降到最低。這是一個我們在評估把動物的利用程度,做為一個最大尺度的考量。

最後再給大家這句拉丁的諺語,這其實是一個比較接近動物權的說法。這個拉丁諺語的例子是說,使地球快要毀滅的時候,我們應該還是要堅持正義。這是一個我們腦袋裡面應該要具有的中心思想。正義這件事情,它到底是什麼?它不應該分個體、不應該分種族、不應該分國籍的。其實是剛好讓我思考到,我其實看到一篇國際上的英文報導,它在討論非法移民這件事情。它說非法移民這件事情到底是什麼?非法移民一開始是種族歧視,才會造成非法移民。如果你這個國家沒有種族歧視的話,這個地球是大家的。你為什麼能夠禁止別人去進到這個環境來?所以非法移民過去的思考,可能可以再做一個重新的討論跟思考。我自己也是不斷的在學習過程當中,我以前對於動物的態度跟概念都不斷的在改變當中。接觸到新的思考,我也會有不同的想法。所以我希望今天我跟各位講的這些東西,會觸發大家未來在對待動物跟不同事物的時候,會有一些新的想法。但是也不是鼓勵大家去吃狗肉,是鼓勵大家對於動物的思考有一個新的邏輯這樣子。那我們今天的演講就到這邊,謝謝大家。